——记Rotorua (原创sainfoin ,摄影sainfoin)
在新西兰的公路图上,很多地方都标着一个类似于象喷泉一样的标志,翻看了一下标志的说明,上面写着“Thermal Explorer Highway”,原来是指那些地方是有地热的。
新西兰是一个岛国,面积只有27万平方公里,比小日本国还小了近四分之一(37万平方公里)。习惯了生活在内陆国家,对于这样的小岛总是心有余悸,有不安全的感觉。一直到自己的双脚踏到这片土地上,才觉得,几十万平方公里,对于一个渺小的人来讲,已经足够大了,于是又开始向往夏威夷和马尔代夫。
Rotorua是一个小镇,整个镇的建设比较夸张的协调与一致,从街道的划分到建筑的风格,虽然相当地别致与漂亮,但多少也有些人工堆砌的做作,似乎是为旅游者特别建造的。
车拐入小镇边缘,首先吸引视线是的是一个浓烟四起的公园。白烟袅袅绕绕从绿树丛中升起,一直飘向天际的浮云,或浓或淡,如仙境般,幻化了现实世界的影子。空气中开始飘散浓重的硫磺味,虽然并不至于引起身体上的不适反应,但始终觉得那股带点臭鸡蛋味的气息与小镇的梦幻情调格格不入。及至我们真正的参观了那些浓烟的源头,加上空气中的异味,我的心开始沉重起来,产生杞人忧天的担心。
Rotorua靠近Tarawera山。这座活火山曾经在1886年爆发过,而在现在看来平静而美丽的Rotorua湖也在当时一起爆发。据不完全的统计数据,在当时的那场自然灾难中,死亡120人,生还62人,死亡者中包括有游客。到现在,Tarawera山已经沉睡了百多年,而在火山的内部,地热活动仍然在继续,科学家们一直监测着火山的动向,以期在下一次火山爆发时,能够获得预先的示警。来参观Rotorua镇和tarawera山的游客络绎不绝,当他们为这里的美妙景致所痴迷时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我有一样杞人忧天式的担心(我还是相信科学的)。
纽西兰正在积极地开发旅游事业,而伴随着这一过程的我以为的不良后果是,很多独一无二的景点都渐渐被围起来,加设了收费站,而且门票价格昂贵。在几处朋友强力推荐的景观门前,我们都只是到此一游地在门口站了站,赊皮那几十块参观费。虽然一处门票还是可以负担,但是每一处都要如此花费,确实也超过目前可承受的经济能力,况且是否物有所值,仍然带个问号。幸运的是,仍有不少地方可以欣赏到地热奇景,或者不那么独一无二,但对于地热,也有了实在的体验与了解。
我们在旅馆落脚之后,第一处便去了初入镇时经过的公园。进到公园里面,硫磺味就更重了,加上被夏天被太阳暴晒,觉得象是进入了某个荒岛。因为地热的关系,公园大部分的地面都呈现出干涩样,并带有交错的裂痕,极是苍凉。由于公园是开放给游人参观的,所以凡是地热的地带,都被加了围栏,而烟就是从那些地方冒出来的。在那些地块的附近,寸草不生,很多枯死的树,树枝因为失去水份而萎缩,虽然仍然直立在那里,却完全没有了生命力,就象是木乃尹般,只是用来印证它曾经的存在。每一处地热都极大相同,又因为地热块的大小和表面热量的不同而呈不同的样态。有一些只是冒着白烟,有一些则完全熔化了表面,呈液态,黑泥在不断地翻滚,并且时不时地爆散开,又落回泥浆里,继续在那里翻腾,感觉上是丑陋而可怕的。更有几处大型的地热事,整个池塘看似平静,并不翻滚,也不冒泡,但白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空间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在风吹过时,才能看到湖面的一点点端倪。池塘周围被树包裹得密密实实,事先架起的通路一直延伸到池塘边,并高以观察平台,平台四周是用粗的圆木搭起的围栏,以防止游人从这里掉进池塘。我不敢想象那种惨象,同行的人却摆了个要跨过围栏跳跃下去的姿势,抓拍下来。男生嘲笑我们说,你们平常做的面膜就是用的这种泥,挖点回去吧,我不禁又多望了几眼泥浆丑陋的样子,开始对火山泥面膜的制作工艺产生好奇。绕过几个大的地热区,看到有一座小桥,四周有绿草,还有一些花盛开着。那处景致在整个有地狱感觉的公园里,至少还带了点人间气息,虽然感觉不太真实。我们走到桥上,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,桥一侧的池塘冒着白烟,显是温度不低,而桥的另一侧却有鸭子在水面上嬉戏。看来这座就是“奈何桥”了,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。植物的旺盛生命力,在这里一览无余,只要离开地热带,树木青草就茂盛起来;而即使是在地热带的边缘,也有很多树木在努力生长的,虽然有一些已经有半边枯枝,另一半却仍然在努力自救。我不由地想到,其实人也是一样在努力生存的,即使有一些人不幸残疾,但他们仍然在努力求存。人怎么可能连树都比不过呢,想到这里,不禁觉得生命真是很奇妙,也很美好。
另一处比较大型的地热景观叫做Craters of the Moon,原意是指整个地热带看起来就象是月亮的表面,灰地以及凹凸不平。甬道是事先已经搭建好的,离地面通常有一定的距离,用不知道是什么原材的木料垫高,有些地方则是吊桥,显然开发者花了不少精力进行勘测,以极力避过一些过于高温的地带。甬道旁不断地竖起警示牌,提醒游人不要离开甬道,因为地面高温。我虽然觉得应该并没有那么可怕,但看着土地上寸草不生,我竟连踩一脚下去尝试的勇气都没有,关键是怕烫坏花了几百块大洋买来的运动鞋。环顾四周,浓烟四起,象是硝烟未灭的战场,又或者象是天灾将袭的前兆,而甬道则是标示了EXIT的逃命通路。在这里,终于有机会看到火山口。其实火山口的样子很丑陋,漏斗形状,山石嶙峋,灰黑色,冒白烟,散发异味。我还是比较喜欢死火山的火山口,象奥克兰市的Eden山,整个火山口已经完全被青草覆盖,空气清新,只有漏斗的形状,透露着它当年的不羁豪放。顺着甬道走完一整圈大约需要四十分钟,四周被高山围绕,进去了,就没有退路,只能往前走。新西兰本来人口就不多,象这样的小景点,更是游人稀至,我们前后大约只碰到十几个人。转回到出口的时候,我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,仿佛刚刚参观完的是炼狱,虽然景观本身并不可怕,但十分压抑,对生命欲望有着强烈的打击。
地热最大的积极产物就是天然的地热温泉,到了Rotorua,当然不能错过。所谓天然,当然不是看到有地热的池子,就往下跳,否则估计上来的人都要变得体无全肤了。Rotorua当地有大大小小的不知几十上百个温泉池,一般都是经过人工处理,建筑了汤池,水都有经过加工过滤并循环,也有温度控制系统,以保证洁净度与舒适度。在当地享受温泉不有一大好处就是价格,普通的小型温泉,一般五至六元纽币人/次(合四元美元),没有时间限制。Rotorua当地最贵但也是风景最为优美的温泉馆叫做Polynesian Spa,它是沿着Rotorua湖建的,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汤池(约十四美元人/次)。我最喜欢的一个方型的汤池是靠在湖边的,露天,傍晚的时候,可以看到夕阳,入夜了可以看到星空。湖边,有大群的水鸟在那里栖息,发出咕咕的鸣叫声。只要不是节假日,泡温泉的人就不会很多,绝对不会看到国内游泳馆内下饺子的情形。悠悠然地度过几个小时,最好能够和爱人一起,很是浪漫。
其实在火山地带,有很多景色都与平常我们所见到的有很大不同,特别是山石,常常都呈怪状异色。不过,于我而言,他们都是摧毁生命的象征,因此能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苍凉无奈。此一行,与其说是欣赏它的异样美丽,不如说是对失去生命的悼念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我也因此而更加认识了我们生存的这块土地,也更加深刻地认识了生命,土地既是生命的滋养者,也是生命的摧毁者,生命既依赖土地,但也会顽强抗争,去求得自我的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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